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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永远是在目标管理

 ——段佳松访谈录

 汪继芳　

    "北京光线电视策划研究中心”我一共去了三次。

　　第一次是2000年9月7日。头天，我与“光线”总裁王长田约好:上午10点我到了万寿寺附近再给他打电话。很巧，打他的手机时，他正好在去“光线”的路上，他说，你们等着，我来捎上你们。这天，我还带了一位女学生，南京师范大学新闻系97级的谈悦，几个月前，谈悦就嚷嚷着要到“光线”实习，而且点着要去《中国网络报道》。谈悦是早晨八点半就到了这一带，比我约她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她化着淡妆，一双大眼比她任何时候都要炯炯有神。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对不起，我总学不会认车，所有的车在我面前都没有牌子，我只知道它是轿车）向我们缓缓驶来。车窗内探过来的是一张笑脸：“你们是南京来的……”就这样，我们顺利地与王长田见了面。车继续往北开，然后从万寿寺北里7号楼处右拐进去，穿过了几幢居民楼，最后停在一幢与周围居民楼长得一样的楼房前。我看，此楼跟居民楼不同之处，就在于楼面上有“嘉德写字楼”这五个字。“光线”租用的是二层、四层。进了楼后，我看到的是一间间极普通的办公室，有的办公室很小，像财务部、影视部、音乐部，只有三、四平米。总编辑李德来的办公室挤着一桌一椅一张小床。副总裁大光则在阳台上办公。总裁倒是有一个大班台，但是上面堆满了文件、资料、文具与电脑。大班台下，有一摞杂志，红彤彤的，几十本的样子，是2000年8月15日出版的《新周刊》，这期的主题是“中国行业新锐榜”，在“传媒业”榜上有名的一共是四家：凤凰卫视、光线电视、和讯、湖南卫视。

　　2000年9月11日，我第二次去“光线”。因为是星期一的上午，正赶上“光线”中层以上人员开例会，所以我想采访的人统统见不到，只好在二楼、四楼上上下下地游走。这么一走，就看见了一些好玩的东西，比如，墙上贴着名目繁多的告示，什么“通知”、“紧急通知”、“注意”、“敬告”、“紧急通告”，还有“处罚通知单”、“记者报销票据新规定”等等。每份告示都很简短，下面分别署不同的部门，什么总编室、某某部，其中，一份叫作《重奖挑“刺”》，内容是希望员工对“光线”的NETandTV.com网站提意见，并许诺“对于‘挑刺高手’，公司将实行重奖”，最后的署名是：王长田。在二楼走廊的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贺！”，下文内容是“三个妹妹出嫁，各送礼金一千”，还附上一首词，祝她们与夫君白头偕老。（见附录）四楼的走廊是张贴东西最多的地方，我第一次跟王长田上四楼时，他曾指着这儿说：“这块是我们的企业文化。”这里，是“光线”内部小报《 e 家人》的出版发表之处，已经是第99期了，登的是李晓萍的文章《早晨从中午开始》，写她是1999年10月2日正式加盟“光线”的，而那天恰好是她25岁的生日；写她在《中国娱乐报道》改版初期，几乎每天都到凌晨三、四点才睡。

　　第三次去“光线”是2000年9月14日，一切都很顺。与王长田谈了近两个小时。李晓萍的眼睛已经好了。李德来也从南京回来，与《金陵晚报》的事情以“私了”的方式解决了。发行总监佟鸿举也是我想采访的，就在我想去找他时，他就出现了。我们聊完后，他又带我去发行部见了他那些热情好客的部下。剩下的时间还想跟老段聊聊，但老段出去办事了。收拾东西正准备下楼时，老段匆匆归来。于是跟老段来到他的办公室，请他谈了“光线”的人事管理。


汪继芳：你们现在用人已经130多个人啦？
段佳松：对。
汪继芳：对于人事管理方面你有哪些经验？能不能说说？
段佳松：我有四个聚人的原则：以利聚，以情聚，以智聚，以色聚。所谓利，就是说我们用最高的工资，与同类电视台相比较的话，我们记者的收入是最高的;然后我们还有保险，像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还有股份，每个员工拥有股份，这个是目前所有制作公司都没有实施的。
汪继芳：你们也没有开始实施。
段佳松：我们正在做啊，正在委托另外一家公司专门做这个。这样比较科学。然后我们还有福利，不定期地发生活用品哪，不定期的旅游啊。像我们这里免费吃饭，中餐、晚餐。
汪继芳：一天两餐！
段佳松：对，对，实际上这比国有企业的福利待遇还要好，工资收入还很高。因为任何人要想在这个社会上生活得好的话，这个金钱、这个利益方面是不可缺少的，这是个基本保障。所以我们这一点，并不亏于任何人，给了大家很好的福利，很好的经济收入，很好的保障。
第二个原则是以情聚。“情”就是感情的情，我们公司要努力营造一种家庭的氛围，公司是个家，但是没有家长，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任何个人出现什么困难，马上公司就会支援。你像我们有个记者，冬天的时候摔伤了，摔骨折了，王总亲自开车送他上医院，陪着他。这个在一百多个人的公司里面，有这样的情况应该说不多见。就是这种家庭氛围。任何个人有什么意见，想法，你可以提意见，找总裁，反映情况。这个在一般的大公司里面，也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这是以情聚。
三是以志聚，“志”是志向的志。你看这个公司每个人拥有股份，就是大家的公司。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志向，有一句口号就是：“我们要成为中国的时代华纳”，现在这句口号变成“我们要成为中国最具有影响力和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跨国性的娱乐传播公司”，这是大家的一个共同志向，因为公司本来就是大家的。
还有一个是以色聚，这个“色”是品貌的意思，就是我们招人的时候，我们首先要看这个人的人品。
汪继芳：他们的初试是在你这儿的吧？
段佳松：对，所有的人都要经过我这里。首先要看看人品，我看人品是通过不同的方法，主要是一些科学的心理学的角度，你的谈吐，你的言谈举止，你的语速啊，你跟我交流时你的眼神啊等等，包括看相。
汪继芳：还要看相。
段佳松：哎，比如说这个小伙子，两个眉毛挨得太近了，这个人就不行，太小心眼、自私。这个我就不多说了。（笑）有一次，一个小伙子在很多媒体做过领导，到我这儿来实践，他很历害，但我跟他谈 ，看相貌这个人就不行，比较差，后来我通过关系一打听，没有一个人不说他这个人人品坏的，很准吧。（笑）我们当然是想把最优秀的人聚到我们这儿来，但是如果这个人人品太差的话，我们坚决不要。首先是看人品，然后再看他的才能，最后，还适当地考虑点外貌。因为在这个娱乐圈里，外貌比较优秀点的话，事业方面会比较如意一点，采访，包括现场主持都比较如意一点，观众比较认同。因为很多人都愿意与人品优秀的人在一起共事，你也知道，你也在国营单位干过，对干国营单位，勾心斗角是非常严重的，相互之间明争暗斗，如果在我们这种私营公司还这样的话，很多优势就没有了。与很多优秀的人在一起共事，这本身就是人生的一种享受。如果你勾心斗角，暗地里搞来搞去乱七八糟，心里只是权利和财富，你这一生，你会活得非常痛苦。所以我们有这四个聚人的原则。人事管理，我们永远是在目标管理。
汪继芳：目标管理？
段佳松：对，目标管理，就是说我们定了任务化，有什么目标，什么时候干好，记者还有工作量，你拿什么目标，只要这目标实现了，就可以。这也是一种科学管理的模式，这样我们尽量地把西方的管理模式，欧美的，还有东方的，日本的，台湾的一些优秀的东西都吸收进来，然后创造一种自己的，适合自己的制作公司发展的管理模式。如果你的工作量完成不了，那么毫无疑问，是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因为市场竞争是很残酷的，公司要生存的话，这种淘汰是必然的。
汪继芳：那么一个记者他一个月要拍多少条？
段佳松：像《中国娱乐报道》一个月是三十二条。
汪继芳：平均每天要有一条。
段佳松：对，如果没有完成的话还要罚，扣基本工资。我们的基本工资是八百块钱，没有完成的话，一条是扣一百块钱，如果完成了三十一条，就扣一百，一直到扣完你基本工资为止。如果连续两个月都完成不了，就走人。因为我得保证节目播出，我们节目每天都得播出，每天必须有二十多条的信息，没有信息量的话，这个节目就无法播出了。
汪继芳：如果超出一条呢？
段佳松：超出我按稿费算的。
汪继芳：按稿费算？
段佳松：稿费分三个等级，A级是340元，B级是270元，C级是200。就是这个稿子越好，他们稿费拿得越多，做得越多，稿费就拿得越多。
汪继芳：工资加稿费。
段佳松：所以现在很多人可以一个月拿到上万块钱。一个月上万，在其他单位都不能达到这一点，电视台也是这样。所以说我们的工资是最高的。
汪继芳：怪不得他们夜以继日。
段佳松：但这个不仅仅是金钱问题，大家都想把这个公司做大，做好，把栏目做好，这是大家的共同目标。你像我们坐班制的，星期六星期天，我还在这儿上班，为什么？没有加班费的。
汪继芳：不来不放心？
段佳松：对，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尽快地把公司做大，以适应中国加入WTO之后，适应那种国外的传媒进入中国的那种很残酷的竞争局面。因为公司做不大的话，很快就被吞并掉。